2018年第7期编辑寄语《取悦“影子” (得一)》
来源:2018年第7期       作者:得一   时间:2018-08-08

  较为认真地阅读完布罗茨基的两本散文随笔集《小于一》和《悲伤与理智》后,我就被其写作风格和精神气质深深吸引,于是开始关注其个人交游和“朋友圈”,先后有英语诗人奥登、希尼、沃尔科特以及三位波兰诗人米沃什、扎加耶夫斯基和赫伯特等进入我的阅读视线。布罗茨基和他的朋友们都是诗人,他们也是以其诗歌闻名于世,但相对于他们的诗歌,我更喜欢他们的散文随笔和以随笔形式写成的评论文字。于是,诗歌反而成了一个中介。

  在我有限的阅读范围内,我发现这几位诗人的评论对象基本都是影响了他们个人写作和精神生活的前辈,或同时代友人的作品,他们总是互相吸引,在他们的文字中能看出那种心心相印和惺惺相惜,而不是互相恭维和讨好。由于对评论对象的多方位了解和理解,他们的评论中很少有技术化和体系化的批评痕迹,而是直接进入文本,用自己的语言对其进行细读和解读。布罗茨基评论奥登诗歌《1939年9月1日》和弗罗斯特诗歌《家葬》的文章,一度被我作为约稿时的范文,我总会一厢情愿地希望作者们能写出这种风格和气质的文学评论来。

  布罗茨基在《取悦一个影子》中说,20世纪60年代那些好不容易弄到手的英文诗集使他“立即把本地忘得一干二净”。套用这句话,我觉得他们在评论自己真正喜欢、真正读进去的文本(达到同情性理解)时,立即把“批评技术”忘得一干二净。他们的评论试图激活这些文本,让它们以鲜活的、整体的姿态与更多的读者相遇、相知和相爱。可以说,布罗茨基和他的朋友们的评论让我看到了文学评论的另一种面孔,而从我通过这些评论迫切想认识被评论人和阅读被评论著作的这一“以偏概全”经验来看,我又看到了文学评论的真正目的应该是把读者导向被评论文本,它的读者应该是更为广泛的普通读者,而不仅仅是专业的圈内人士。而兴起于西方、泛滥于我国的技术化批评,则表现为越来越拒绝普通读者,越来越圈子化写作,当然这也就可以理解读者远离这些批评及其载体的原因了。写到这里,我想顺便说一个数字:布罗茨基的《小于一》2014年9月出版,我买到的是2015年3月第8次印刷的版本,也就是说,半年之内,这本小众的、严肃的文学评论就加印了7次。

 

  前段时间,从微信好友、诗人学者胡桑的朋友圈看到他翻译的奥登文学评论集《染匠之手》(笔记形式)由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了,随即买到。奥登在前言的最后一段写道:“在我看来,体系化的批评会纳入一些死气沉沉甚至错误百出的东西。在对自己的批评文章进行润色时,只要有可能,我就会将它们删减成笔记,因为作为一个读者,我偏爱批评家的笔记本甚于他的论文。”奥登是对布罗茨基影响最大的诗人,布罗茨基认为自己转向英语写作就是为了“使自己更接近我认为是20世纪最伟大的心灵:威斯坦·休·奥登”,也即“取悦一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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